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在醫藥轉譯研究中仍不可或缺

【記者賴柏翰／綜合外電】隨著生物醫學研究領域不斷演進，許多新興技術如類器官（organoids）、器官晶片（organ-on-chip platforms）、人類化小鼠系統（humanized mouse systems）及計算模型（computational models）逐漸崛起，加上社會對動物倫理的高度關注與法規審查日趨嚴格，傳統的動物實驗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。儘管如此，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（NHP models），即使用猴子等靈長類動物進行的實驗研究，在特定醫藥轉譯研究中（將基礎科學成果轉化為臨床應用，如診斷、治療或預防疾病的方法），仍扮演關鍵角色。

根據《Proteomics & Metabolomics from Technology Networks》報導，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不應被視為常規的後期檢查點，也非嚙齒目（rodents）數據與首次人體試驗之間的通用橋樑。其真正的價值體現在當研究目標涉及物種特異性靶點生物學、免疫反應、中樞神經系統（CNS）解剖結構、藥理學、給藥途徑或生物標誌物（biomarker）判讀，且這些因素可能顯著影響研究結果時。判斷是否使用此類模型的依據，並非其與人類在演化上的近似性，而是這種相似性是否直接對應到待測試的機制上。

特別在生物製劑（biologics）、疫苗（vaccines）、基因療法（gene therapies）及細胞療法（cell therapies）等先進療法領域，嚙齒目模型可能因靶點保守性差、免疫系統結構差異大或解剖構造顯著不同而資訊不足，此時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的重要性便凸顯出來。舉例而言，在免疫學研究中，針對疫苗反應、細胞因子（cytokines）生物學或免疫細胞運輸的研究，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能提供整合性的生理學數據。神經科學也是其重要應用領域，由於嚙齒目與靈長類在大腦皮層及皮層下迴路組織、行為讀數及中樞神經系統藥物輸送動態方面存在差異，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對複雜腦網路、認知功能及運動控制等研究至關重要。例如，在神經退化性疾病研究中，它們能提供老化模式、澱粉樣蛋白病理、腦血管特徵及認知變化等見解，儘管其仍非完美模型。

研究設計應以「終點」為導向，而非先選定模型。這意味著研究人員應先明確界定臨床上欲解決的問題，再決定最適合的物種、採樣時程、生物檢體類型與分析方法。例如，探討中樞神經系統藥物暴露可能需要分析腦脊液（cerebrospinal fluid）而非血漿，而免疫毒理學研究則可能需要骨髓細胞或組織樣本。這種以終點為導向的邏輯，有助於減少結果的過度解讀，並確保研究數據具有決策價值，而非僅是模型本身的「聲望」。

此外，非人類靈長類動物研究的科學論證與倫理考量密不可分，必須遵循「3R原則」：替代（Replacement）、減量（Reduction）和優化（Refinement）。替代是指盡可能使用非動物或低感知系統；減量是從更少的動物身上獲取更多可靠資訊；優化則是透過改善程序、飼養環境和監測來減少動物痛苦並提升其福利。ARRIVE 2.0 指南也強調動物研究的透明報告與方法學嚴謹性，以確保研究的科學價值能正當化其倫理成本。

未來的轉譯研究將朝向「模型生態系統」發展，整合多種研究方法，而非單獨依賴某一種模型。這個生態系統將結合人類誘導型多能幹細胞（iPSC）衍生的系統、類器官與微生理平台、嚙齒目模型、計算工具，以及針對特定問題所需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。這將促使非人類靈長類動物模型的使用更加有選擇性，而非被淘汰，確保其在醫學突破中持續發揮重要作用。